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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经历的疯狂的五八年-[情感散文]

时间:2021-01-09 来源:华夏天空小说网
 

 

我所亲历的疯狂的五八年

刘彦强

1958年是我人生所历最特殊的一年。那一年我读小学6年纪,刚刚建立不久的高级社敲锣打鼓的转为了人民公社,于是一下子一切都“公”了,我家入社时社里发的有土地入股的股金证,还有组建农村信用合作社时投资信用社资金的股金证全部报废了,不再凭股金证领取任何报酬和利息。我们家还有一个准备给大哥建房的空庄基地也毫无根据的变成了“公家的”,被别人住了。紧接着的是全大队一千五六百人办起了一个大食堂,各家各户的锅盆风箱都成了“公家的”了,厨刀、锅铲连同铁锅一起被生产队收缴拿去大炼钢铁,每家只留下一个去大食堂打饭的大盆或木桶以及分食的碗筷。

你还别说,那个时候的村里人绝大多数还是热火朝天的,大家至少是我眼里的大家对“跑步进入社会主义”深信不疑,上面说要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,全民大炼钢铁,钢产量一年翻番,青壮年就去土法上马,土高楼遍地生烟。没有炼钢的煤炭,就砍伐祖先留下的古树。我记得最清楚的,我家南门外有一个三个人合抱都抱不拢的老皂角树,每年结的的皂角供半个小儿最好的抗癫药物有哪些村的人洗衣用,结果就因为要大炼钢铁被“献身”了,老父亲为此伤了很长时间的心。没有炼钢的铁矿石原料,就家家户户的收废旧铁家具,说是“废旧”,其实都是好端端的锅盆之类,因为食堂化了,就变成了“废品”,被砸碎扔进土高楼里。这还不够,要组织人到渭河的沙滩里找铁矿砂。我们虽然是小学生,但也被老师组织带上洗脸盆去淘铁砂。男孩子满滩地的乱跑找铁砂,就是用铁锨在滩地上挖下去,发现薄薄的一层(最多不超过一厘米厚度)黑色沙粒,这就是铁沙,然后就是不管深浅,把上面的泥沙全部铲到一边。然后挖起这些黑沙,由女同学放在洗脸盆里,站在河水中一圈一圈的搅,这样,铁沙比重大就沉淀下去,石沙随着水在上面转圈,这样正转着将脸盆倾斜,石沙随水流出,剩下的就是较纯的的铁沙了。你别看现在说的那么简单,但对孩子们来说还实在是个细心的技术活。就是这些铁沙,加上被砸碎的铁制家具,经过土高楼的烈火一炼最后化成黑不溜秋的什么也不是的“铁块”。就是这些连铁也不是的“铁块”,被大家敲锣打鼓的送上去,成为了“钢铁产量翻番”的政绩。

还有就是上面说农业八字宪法“水肥土种密保工管”,粮食亩产大放卫星,大家也都照办。我去看过我们大队的青年突击队种卫星田,就在我们村南最平的一块高产田里,突击队员们挖开没人头顶的深沟,一层土一层肥的逐层垫上来,刨平,之后把麦粒几乎一粒挨着一粒的摆好,最后覆盖上用筛子筛过的细土。依次类推再深挖河南哪家治癫痫病的医院好下一个“深翻”。我亲耳听到有大胆的老农批评说这是“胡整呢”,但队长批评他说:“你知道个啥,这是上头教的科学种田。”

还有种地放卫星缺少肥料,于是狗就倒了霉,被打死放在大锅里煮,直煮得骨头上没有任何肉渣,用灶篱也捞不出肉丝后,再兑上若干倍的水浇到卫星田里说是追施热性肥料。我们生产队里烧锅煮狗的是我门中的一个老实巴交的哥哥,他一边扯着大风箱噼里啪啦的烧火,一边扯着嗓子唱:“五八年啦吗嘿嗨,大跃进啦吗嘿嗨……”当然,结果就不用我说了,现在的人都懂。

尽管我们没有看到亩产千金的卫星,但让人兴奋地消息却一个接一个,这里刚报到亩产几千金,那里又出了个亩产几万斤。老人们很奇怪,人家都咋种地呢?但不信吧,党报和政府文件黑纸白字清清白白的写着,官人(关中方言,即国家政府官员)在大会上下巴一上一下的都这么说着,不信不行呀。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,我们的语文老师王其昌给我们读报纸,说是人们到某地参观卫星田,小孩子坐在稻穗上居然掉不下去,老师还指着报纸上的照片给我们看。后来还是这个王老师给我们讲,我们陕西礼泉县的劳模王保京放了最高的卫星――亩产粮食十五万斤。惊得我们都张开小口“哇”的合不拢嘴。但角落里也有一个不和谐音:“胡吹呢,看一斗挨住一斗摆,一亩地有十五万斤么?”但大家都信老师读的报纸,没有人听他的。 武汉中际癫痫医院可靠吗 你知道吗p>

不过,在众人皆醉的时候,也有独醒之人。我知道的就是我们村的老党员,土改时当村长,高级社时当社长,人民公社化后担任我们大队(胜利大队)的党支部书记刘文品,他就是个不为大风所动的人。咸阳县开三级干部会,各个大队纷纷报指标放卫星,亩产都在数千斤,唯独他一口咬定力争亩产300斤,任凭公社领导说破嘴皮连压带哄,他就是不变。当领导批评他右倾保守的时候,他抗辩:“我们大队都是旱地,这三百斤我都是咬牙报的,恐怕都无法完成。领导说他找借口,别的同样条件的大队都报两三千斤。他大声反驳:“那都是吹牛!”惊得全场大小干部蚊子有声人无声,领导也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其实大家都知道全国上下都在吹牛,只是没人敢说,且因“高天滚滚寒流极”而跟风吆碌碡罢了。三干会结束,别的大队扛红旗,唯独他扛了一面黑旗回来。

就因为这事,他回来后就靠边站了,县上,公社派工作组专门来胜利大队 帮助拔黑旗,插红旗。大队长私下说他为什么不跟大家一样,反正吹牛不犯法,还授奖,为什么不跟上一起吹。他说他不会吹牛,党员的良心不能叫狗吃了。第二次大跃进落实会,我们这位大队长去了,发言说:“脚踏地球手扳天,拿住日月玩蛋蛋,苦干实干加巧干,亩产要过万斤关。”领导们一听大声喝彩,于是改胜利大队的黑旗为红旗,住队工作组得到表彰。有人问大队长,你的亩产万斤咋沈阳治疗癫痫的医院实现?大队长答:我的万斤实现不了,他这伙的千斤同样也实现不了,到时候能把谁咋?

与报纸和领导说的相呼应的是当时的“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”,干活不记工,吃饭不要钱,满地里的包谷棒子竟然没有人收,大家不是忙着大炼钢铁,就是文体活动,地里的活却少有人干了。我的五、六年级是在据我们村3里多路的公社石桥高级小学上的,因为离村远,就经常到石桥大队的食堂吃饭,什么也不用带,张开口就行了。我们真以为到了“共产主义”社会了,上学放学都高唱“社会主义好……右派分子想反也反不了……”就这样,我们欢快的唱到了1959年。

也就是在这一年的下半年,广播喇叭里突然间开始批评右倾机会主义,而这个右倾机会主义的总头子不是别人,就是老人们引以为傲的彭德怀。老人们说,他功劳天下第一,千不该万不该反对党的总路线、大跃进、和人民公社三面红旗。三面红旗多好啊,吃饭不要钱,不仅路不拾遗,连自己种的庄稼也懒得拾回。于是,在这对彭德怀右倾机会主义的批判声中,残酷的灾难淬不及防的来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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